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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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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8(S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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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雷蒙德·卡佛致敬。
我已经很久不读书,我是说像小说这一类的让人觉得难受的东西。阅读的困难与日俱增,二十岁以后大概每一年读一本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是不再年轻的表征啊可是我依然热爱着读者第37/38页的讽刺与幽默。树洞网是我的福音,每当我想讲脏话的时候我仍然会回到那里,那儿对于我来说是乐园一样的场所。周围的人全禁不起猜度,我可以接受对于我的评价,自私冷漠什么的都可以至少还是在关注我的人,能时不时提起我的人,阿里嘎多。 但是,有的人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当TA提起自己的时候就一副受尽挫折苦情悲悯的圣母腔调。可是,我他妈的不欠你的。 对于这种人,请允许我比个中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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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能跟一个男人表白他的名字是黄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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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7(S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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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百无聊赖我正美丽》夏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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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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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4(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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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他写过一个故事。
故事的名字我忘了,作者的名字我也忘了,甚至那故事的情节我也忘了。嗯,之所以现在说这些奇怪的话只是因为,那个故事是我开始写文的动力。会有这么样的存在吧,它面目模糊,而且含义不清,可是就是让你一直都记得,一直都忘不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回头看出贪恋以及怀念意味。 文写完了,那么我们来说说其他的。其他的话,欢乐的,有趣的,让你看了之后会情不自禁发笑的好句子。这样的话才是该好好珍惜的,对不对。 亲爱的,一整个秋天感谢你,发表过无数让我开心的言论,仿似情景喜剧有天天快乐奉送。EMS不比好狗莱依,打包送上盛大惊喜至门前红色信箱。北方晚风里的呼吸是否能在南国冬夜遇见自己的故人,如果不下雪要怎么觉出温暖。 无论哪一种表白免不了会有惴惴不安。人们都这样,脱一件衣服扒一层面具,总是会犹豫不决,发现最的真实模样让自己陌生。坦白讲我总是略带不安,害怕说出的还有即将说出的话让人为难,于是空白显示屏敲击歌曲,然后退格回去删减干净。如果,不说。不否认此时自私,想你看见这一行的表情会是如何形容,于是有不同角度的沮丧。有谁人愿意赤裸相拥却什么都不做。柏拉图会从棺材里跳出来,赏我们一人一声敲打。只是奇怪,为什么挨打的人会笑出声来。嘻嘻哈哈,欢乐是小丑来自第五大道,他不懂我的苦恼是怎么挑选修辞方式来包裹礼物。 别处有生活。别处没有正解。 每一双眼在自己的视网膜上呈现花好月圆,有时候我只是想看看你那里的风景是什么样子:恬淡或者激烈,单纯或者鲜艳,是否会有让人安心的温柔。『看你看过的书,听你听过的歌,走你走过的路。』这样的句子是好的,用这种句子表白,一定会被祝福。远方不语并不是真的沉默,我说过了,你听到没。 笑。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是二十几岁。 但是,不论你是二十几岁。愿你的旅途芬芳,一路上有光。 祝生辰如意,我亲爱的熊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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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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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2(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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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皮巴斯蒂。
我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这结局其实是虐来的。
[1]日の华
上古时候有一千零一夜。 说一个故事,杀一个人。 杀一个人,说一个故事。 每一次残酷屠戮置换精彩情节。实在太残忍。 而这次我们只要一场温和的叙述。 关于天使之城。 关于那座叫地狱的城。 [2]欢乐时光 仲夏时分的黄昏有暖色调温柔。 时光在缓缓流淌,看得见世界潮湿容颜。有鸽子从云端下面掠过,风声灌满了翅膀,远处教堂穹顶在夕阳余晖里渐渐消融,棱角不甚分明,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梧桐叶上的水珠小心翼翼地坠下,溅起微小涟漪。雨后的空气里有青草味道,淡绿色香气。 前额发丝钻进嘴角,他掐灭指端明灭烟蒂,把头发绺至耳边。 天边隐约现出第一颗星。 来人穿过寂静街巷停在他面前抬头看他,深邃眼光里有隐忍忿恨。 赤西就像是没看见,咧开嘴角不做声笑了。是你啊,亮。 锦户好似全然没听见他的招呼,皱着眉四下里打量。这味道好香。 彼时天色开始暗淡,赤西能感觉晚风从敞开的领口钻进来,肆虐寒意,他想自己大概是需要点什么,于是翻开衣服口袋忙着找烟。 仁,龟梨去哪儿了。 翻遍全身上下却一无所获,赤西的沮丧模样被锦户看在眼里,好笑之余还是从自己身上掏出纸盒,摸出一根递过去。 仁,你知道龟梨和也在哪儿的对不对。 点燃的烟蒂闪烁幽微光芒,灰白色烟圈在空中迅速聚合之后又迅速弥漫,模糊了锦户的面容。赤西轻轻点头道,我真希望我不知道。 告诉我! 栖息的鸽子受到惊吓扑啦啦飞到天上,锦户的愤怒在安静街巷里引起强烈回响,空气里也有些微的震颤。 赤西却摇头,说亮你真的是好人。 街边围墙上的灰白色油漆已经开始剥落,露出一大片一大片斑驳的黑,锦户靠在上面不开口,只是拿眼睛盯着赤西。 赤西仁,P死了。隔了许久响起的声音竟然有苍老意味,让赤西讶异不已。 锦户还是死盯着他看,不过红了眼。 远处教堂传来做礼拜的钟声,缓慢声响沿着光路泅渡至耳畔鼻尖,一声一声全都有肃穆含义,让人禁不住战栗。 赤西一下子晃了神,燃尽的烟烧至无名指尖,觉得疼。 [3]翼 希伯来人得主恩宠,去往迦南美地。 索多玛人蒙主关爱,感受火焰洗礼。 他们一样愚蠢,他们一样不幸,他们是传说中这座城的祖先。 翅膀两种颜色,白和黑。天使,或者魔鬼,收敛起羽翼行走于街头巷尾喧嚣繁华。 情绪两种配给,歆羡和怨憎。给天使,或者魔鬼,平凡人挑剔着五色斑斓说这个是好的那个是不好的。 天使之城。他们说,那是这世间最美的地方。 仇恨。疾病。死亡。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些也是好的。如果不能了解苦痛,那要怎样享受自由。 自由。你听听看,多美的词。 谁知道最大的解脱即是最惨烈的痛楚。 监狱可以是一座城,也可以是一具结实楠木棺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面容安详好似唱诗班成员,白色玫瑰放在黄色玫瑰旁边,着黑衣的人们依次跟死者话别。 一朵。他死了么。 两朵。是的,不再醒来。 三朵。是魔鬼杀了他么。 四朵。不是,是主带走了他。 黑色花瓣凋落,第五朵花开始落泪。他美得像个天使。 不,不是的。他就是个天使。 最美的美人不愿意留在这里,原因只可能是这座城还不够好。洁白羽翼披在肩上,像是温暖柔顺棉被盖在身上,包裹甜美笑容有如婴孩。阳光穿过树影吻了他的眼睛,洒下细细碎碎的金。 生命是一次漫长回归,死亡让我们到达胚胎期的混沌状态。 混沌,而且纯粹——从今天起山下智久只需要安心沉睡,在一个又一个美妙梦境中流浪。 亮,P会恨我么。 我不知道。 那你会恨我么。 也不知道。 ……连天使都会死,真是奇怪的世界。赤西低头发现黑色皮鞋尖上因为沾上了一根草叶弄脏了,有些懊恼。 因为这城里有翅膀的太多,就连你我这样的无赖,都是天使。锦户顿了顿之后仰起头—— 所以主选择带着他最宠爱的,回天堂。 赤西没说话,弯腰把鞋上面的草拨下来,然后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夏天的阳光照在脸上热得发烫,赤西觉得鼻子里面痒痒的,温度高得诡异。 P,你恨我么?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后面的人都集中视线在看他,似是在关注八点档肥皂剧情。 赤西视若罔闻,梗着脖子接着道:你要是非得恨谁不可,那就恨我好了。 没一个人答话。 赤西突然笑开,说怎么了大家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啊。 转头却看见锦户亮的拳头一路畅行直达自己的眼皮底下。 赤西仁!你要发疯起码挑个时间,不要拿那些破事儿来P的葬礼上搅和行不行!到底是谁不让谁喘口气儿,难道真的想要让P恨你不成么?! 眼角泛着酸疼,赤西抽了口气想自己大概是挂了彩要是被亮一拳揍到哭就真的丢脸了。 锦户已经收了拳头,双手插口袋看着赤西没什么表情。 幸好天色转变适时降下雨来。 赤西借着掩护鼻涕眼泪抹了一脸,没人发现。 [4]见鬼 硬币有两面,面具未必一副。 流浪艺人拾一根白色羽毛笔画肖像,蘸了黑色颜料,画深色瞳仁。表情一视同仁不分彼此,全部都是上扬弧线。城市街头回荡美妙赞美诗,说感谢你让我笑得这样好看。 一枚硬币。换一个从容目光。 一幅画遮掩嘴角红色血腥。 公园角落里鸽群起起落落,飞过蔚蓝色天空。 假面经过突然盛放的夏日喷泉,表情冷冰冰,却是在笑。若是唇彩太鲜艳会招人嫉妒,若是走得太久会忘了回去的路,水泥石砌成的栏杆上坐着想一个答案。 纸巾拭去鲜红印记,没了伤痕不代表不会痛。 于是用脚步丈量时间过了多久。 三个小时分割成一次背叛和一场徘徊,以及短暂时间的后悔。 脑袋配着胃一起空虚,或许该换一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想想。魔鬼没有朋友也没有情人,但是至少魔鬼还有同类。 寿司店贩卖一种感觉叫做温饱。 老板黑发遮住了眼,低着头看手边风景。 身上的硬币堆成一个霸道要求。要很多。 不够,还要更多。 好。老板抬头,说我不收你钱。扬起下巴却朝着店角落里安心吃面的背影,算他账上。 赤西头也不回,说凭什么又算我的。 脚步声踱至身旁然后静止,声线喑哑透露绛紫色诱惑。你不愿意请我,那我请你也是一样的。 赤西不抬头,低头专心和食物作战。 干嘛请我,你又不欠我的。 灼热呼吸在耳朵后面起伏,有意味不明的犹豫。 酱汤洒在白色画纸上,暗黄一片。慌慌张张拿了纸去擦,赤西一愣神却发起呆来,画像表情竟然是笑。面具种种,竟然有一张是温暖笑靥。 声音又响。画师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却忘了。 赤西不做声接过黑色水笔,从口袋里翻出四个字,然后一笔一划认真填在人像一旁大片空白上。之后重复以往感慨,魔鬼偏就生得漂亮。 龟梨和也。他说,怎么你又回来了。 仁。我只是突然发现,走不远。 [5]旧是 糖果是小孩的天堂,香水是女人的天堂。 背着吉他的歌手站在舞台最中央,此刻他离自己的天堂很近。贝司手拿断了的琴弦绕成戒指,键盘手陪着黑白琴键当色盲,鼓手等得不耐烦用鼓槌击打恼人烦闷。 油漆桶从废弃仓库一角咕噜噜滚出来。 没有聚光灯没有荧光棒没有层层叠叠的声浪,他开口唱道除了奔跑没有别的选择。 白色T恤,搭一条牛仔裤就可以当巨星。 只要有人在这里,只要有人在听。 掌声很轻,但是很清楚,因为空间很大,人却不多。讲话的声音也轻,刚刚巧只有吉他手听得见。 你身上有光。 就算漆黑一片我也看得见,你身上有光。 说话的人有深色眼眸,好似能看进人心底最深处。吉他手抬头看着他,黑色衣襟上面盛开艳色花朵,觉得很美。 迷恋一种颜色。信仰一个声音。 谁先示好,谁先示弱,是谁先说的如果可以不仅仅是如果。神奇力量叫人能够奋不顾身,一只手贴合另一只手,匆匆忙忙对上一双陌生的眼,慌慌张张转过某个陌生街角,投身于一场酣畅淋漓的淋雨中。 雨水滴在眼眶里。吉他手笑着落泪,右眼泪痣晃晃悠悠。 鲜红花朵沾了水珠,湿答答低下头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 赤西仁。抬头,然后看着对方眼睛。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是龟梨和也。 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前额上,雨水沿着脸庞轮廓流进衣领深处,呼吸是温暖的,吻是潮湿的。嘴唇和嘴唇玩拼图游戏,在完全陌生的领域里攻城掠地,霸道,还有不顾一切。 彼时他们是赤西仁和龟梨和也。 彼时他们刚刚遇见,忘了互道一声你好。 角落里吉他在高呼除了奔跑其实没有别的选择,他们觉得冷于是抱得更紧,始终不愿意走。他是他的吉他手,每日里饮一杯酒然后为他唱一首歌。 乐队里多了课业是美丽与哀愁。 他换不同颜色的格子衬衫过来看他们表演,没再穿第一次来时候的黑色,肩膀上不再扛一朵花。时刻微笑,一色好看。 鼓手叫做田中圣,键盘手叫做田口淳之介。不一样的名,常常说同一个笑话——赤西仁你要不要更敬业一点! 贝司手最早习惯,从始至终保持沉默,被点到名字的时候也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龙也,还是你来当主唱吧赤西那家伙实在太不专心。 不行。我的档期排得太满。 一个天使,两个凡人,还有一只鬼,组一个乐队。等着散伙,或者是走红。梦想是各个种族之间的通用语,类似于音乐,让他们聚在一起。 耳朵需要问候,眼睛需要色彩。听歌的家伙说你们实在很有趣。 情歌吼得太大声其中亲密含义便会打折,嘈杂地笑成一团,疑似失语症患者。旁边有五六只眼睛在吹口哨,演出在台上演员在台下。 他开始叫他和也,而他开始叫他,仁。 相遇一直是最动人的事。 [6]上田龙也和中丸雄一 上田龙也有一支乐队,他做队长,兼职贝司手。 上田龙也还在经营一家规模不大的寿司店,雇了个店员打点事务,自己偶尔过去清查账目。笑容可亲的店员长着憨直的大鼻子,名字是中丸雄一。 上田龙也是魔鬼。 这个不是个秘密,不过是中丸雄一还不知道的事。 是否魔鬼就是坏的天使即是好的,是否有原罪是否能救赎,神是不是可以裁决谁错谁对谁又该万劫不复。哲学命题除了消遣时间以外其实还有别的用处,比如促进交流之类的,具体来说,就是增进某饭店老板与员工之间的语言沟通经验。 老板,如果一定是要答案的话,其实选择题比问答题简单一点。 嗯?上田挑眉,弯成一个平滑弧度。 扫帚躲在门后,抹布躺在桌角,午后时段店里没什么生意,风掀起门帘闪了腰身,中丸摸着自己的大鼻子笑得很暖。二选一,很简单的。 那,试看看吧。 钢琴还是贝司。 贝司。 饭店还是乐队。 乐队。 眼睛还是耳朵。 耳朵。 天使还是魔鬼。 …… 丸子,你应该问我,天使还是人类。 通常秘密都是交换而来,用金钱、地位或者其他原始欲望,其实哪儿有那么复杂——你若真心想听,我便说与你知。中丸能闻得见空气里燥热味道,树影之间的困惑符号跳进额前卷曲发梢里,温柔刺探,隐约告白。 午后的光线太好,让人忍不住觉得自己很老很老,老到足以用回忆的口吻描述明天。上田端起桌上马克杯,红茶体温染了指尖湿了语言,中丸斜着头侧身看。 很多年前有一个魔鬼想要逃离这座城,可是没成功,最后被人类还有天使抓住了,奖励是火刑,死得很美。说来也奇怪,这之后,就再没有人想过要离开过这座城,大家都不愿意离开的地方,应该就是天堂了吧。可是天堂里,怎么还会有鬼,怎么还是会有死亡和欺骗。我想了很多年,黑色翅膀究竟有什么特别,白色翅膀的家伙和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人类就可以看得出差异,颜色就是审判长裁决我们孰优孰劣么。直到后来有一只鬼告诉我,他说所谓魔鬼,其实就是比神还要酷的家伙。 其实魔鬼也有自己的圈子,就算没有朋友什么的,也都还有同类,不然我们也会得抑郁症的不是么。而他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魔鬼,不会因为害怕而顾忌自己所做的事,真的很酷。常去的店里总是有人夸他美,他会答说那是因为他是魔鬼,看见那群人退却他的表情很有趣,像是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心满意足。嗯,我很欣赏他,所以就帮他打架,挂彩了之后就相互嘲笑,魔鬼在挖苦讽刺方面的确是有天赋,而他更是出类拔萃,我总是败下阵来。这样的戏码重播次数太多,后来他无聊了,说要过来看我的乐队演出。 哈,你知道的,我那个乐队很杂的,鼓手和键盘都是人类,吉他手却是个天使。天使又怎么样,到最后还是得听我这队长的,这个想起来都让我觉得好笑。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我觉得自己也挺酷的,酷得像只鬼。后来那只鬼就来了,结果勾搭上了我的吉他手,俩人私奔了。其实除了贝司和钢琴,我的吉他技术也还不错,但是主唱的声线没人替代得了,所以乐队就解散了,为了这个我恨了他很长时间。忘了告诉你,那个吉他手长得很帅,若不是因为他好皮相乐队甄选时我第一个就把他涮下去了。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恨,我们魔鬼只是把强烈的感情都叫做恨罢了。 再后来,再后来就有天使死掉了。我一直忘记掉他们的身份,他是天使,而他是魔鬼。 是他的朋友。却是他杀的。 檐下风铃响,代替寂寞在歌唱。故事有多长,只有其中主角才明白。 上田伸个懒腰坐起身来眯着眼睛道。丸子,我觉得累了,今天不想做生意了。帮我煮碗面好不好。 于是中丸一声不吭放下抹布去后面厨房,有时候暖胃远比暖心来得重要。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面多了法宝,青花瓷碗里面盛满香气四溢,让上田有不小惊喜。筷子恭恭敬敬烫在碗边沿上,然后被一双手拣起,伸进碗里和面条玩纠缠不休的老桥段。 很好吃啊,是你做的么,完全看不出来嘛。不小心会让我有给你加薪的冲动啊。 老板你喜欢最好。当然……能加薪那就更好了。 嗯,如果你能说点什么让我开心的话。 老板,关于你的故事,我有听说过一个结局。 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只鬼,虽然被抓住,最后却被他的恋人放走了。 其实他没有死,相反,他真的离开了这里。 [7]以你之名 每一个季节有一种温度,每一种温度有一个颜色。 每一个颜色对应一个吻,白色纯洁,红色热烈,而绛紫色的透露神秘诱惑。 他的吻是银色的,他以温暖星空的名义吻了他,皮肤贴着皮肤有闷热潮湿触感,彼时夏夜繁星挥洒银色憧憬,美得让人心慌。 灰色道路上没有车经过,龟梨跟在赤西后面踩他的影子,两个人走得很慢。 皮鞋跟敲打瓷砖路面,边走边唱。除了奔跑我别无选择,除了爱情我一无所有。 仁,你的吉他还在么。 嗯。在的。 仁,想再听你唱。 好。 我们回家。赤西停在路灯前面,等着龟梨赶上来,黄色灯光像是油画颜料,涂抹在晚风里很浓很重。赤西低头拉过来龟梨的手,一根一根掰开镶嵌在自己的指缝里,力气很大,龟梨没反抗。而赤西走了很久才想起这样牵手其实叫做十指相扣,转过头发现龟梨一直低头看路,于是自己抬头看天。 两个人要走多久才能看见彼岸星光。 仁,你都没问过我是不是真的杀了山下。 开始想过要问,后来就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 先前需要你的是或不是来决定我的答案,后来我想通了,不管你的答案如何,我的答案已经确定了。赤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不要想这些了,和也已经很累了吧。 走廊里的灯坏了许久,看不清龟梨站在门关时的表情,只有沙哑声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仁不怕我么,我是魔鬼啊。 赤西叹口气,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我是怕啊,最怕你对我一网情深。 幽暗逼仄空间闪回黑白画面,墙壁隔音效果太差听得见隔壁肥皂剧对白,眼睛对视眼睛,声音挑战声音,对峙好似已经进行了几十个年头。赤西一时怀疑时光故意漏了一个节拍,好让他去吻龟梨的唇。 然而他发现自己只是张了张嘴,兀自对着灰色墙壁发呆。 谁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赤西顺手把钥匙丢在角落里,把自己丢进沙发里,他只知道十二点过了便是新一天,十二月过了便是又一年。日子啊,你永远不用催着它往前走。 龟梨默默走过来,趴在他怀里。单人沙发不算大,可是容纳龟梨算是有余。 亲爱的,你太瘦了。赤西把手放在龟梨脖子后面摩挲他的头发。 我都还没有嫌弃你胖。 那是因为你心软。 后颈发烫,赤西的手心却是微凉,温度差异你大可不必介怀。龟梨脑袋靠在赤西肩膀上蜷成小小一团,因为埋起脸来声音听着也含含糊糊的。喂,你的琴呢。 头发摩擦脸颊感觉有点痒,赤西闭着眼睛感觉胸前起伏热浪。吉他什么的,先搁一搁,你要是听完歌之后又跑了,我可找不回来。 和也,我信你。解释什么的,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和也,你看我都已经这么说了,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相信我? 午夜里大地裂开一道口子,整座城市跌进深深深海里,他们乘坐红色潜水艇遨游蔚蓝色星空,在梦境里龟梨能感觉眼前潮湿水雾,他想擦干净去看眼前风景只是擦不完。 每一滴眼泪都是一颗钻石,鲨鱼是最孤独的因为它停不下来。 [8]如果天空不死 有一只鸟死掉了。 身躯化作直线,连接天空海洋。羽毛溅起涟漪,书写飞翔梦想。于是天使搭乘磁悬浮列车赶来念一首赞美诗,海蚌的身体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死亡其实是一次坠落。 有一只鸟它死掉了,它死的同时有一只鱼为它殉情。飞鸟与鱼,死神带它们去往不同方向,一个下沉,而另一个上升。 只是天使不知道只是天使不知道。 香烟,盛开一朵光圈,挂在脑袋上招摇过市。羽翼,打开两扇门庭,你选择你要推开的那一个。 你问我是谁。 啊,我不过就是个拖了白色翅膀来清扫街道的小丑。你知道么,这座城就是个大马戏团,所以要记得时刻保持微笑啊,笑,一定要笑啊。 你咧嘴的表情真难看。 哈,其实我不是小丑,我是神的宠儿我是鬼。 街角一阵喧哗激荡起人潮汹涌,锦户双手插袋只管往前走,径自穿越愤怒憎恨表情。有黑色身影闪烁,人们在喊杀死他他是个魔鬼,个个都是苦大仇深的步伐手势,黑色羽毛飘到面前,锦户手心向上想要迎接一个温柔的唾弃。 有人让他去便利商店买一瓶不过期的茶饮料,那个人说要慢慢喝所以保鲜期太短就等不及。 等不及。锦户想想,从货架上抽出一根水笔,然后把有效日期截止后面的数字涂黑。 这样看起来,真像是传说中那狗血的永远。 收款机前面挤了三个人对着漂亮职员搭讪,高一点的那个说你的号码讲一下我好去买彩票矮一点的那个说我开了车来打算送一个女孩回家,剩下最好看的那个抱臂站在后面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嘴笑。 一眨眼一粒尘埃,没有赤西仁也没有山下智久,锦户亮发现他还是一个人对着收款店员点头或者摇头。 自动售货机什么时候开始贩卖回忆。 第一次见到龟梨的时候锦户就有直觉反感,发觉原因之后更是嫌恶,然而讨厌与否是自己的事,所以到最后那句小心为上他也没跟赤西讲出口。后悔起来却是因为锦户发现更应该提醒的人原来是山下,被无辜牵涉进来的人闭着双眼对他说我需要一瓶保鲜期是永远的茶饮料,锦户慌慌张张从午夜梦境中爬起来时候气温低的要命。 风衣里包裹绿色瓶子,锦户尝了一口感觉甜得心碎,味觉失灵真是一次愉悦的体验。 夜风侵袭无孔不入,月光里有鸟在叫,让人觉得头痛。锦户决定在走到第四十九根路灯下面的时候痛哭失声,在那之前他还是想要保持微笑。 有一只鸟死了,它需要一大片天空为它殉葬。 [9]做爱做的事 你醒了么,我们做爱。 你睡了么,我们做梦。 日子反反复复在床上游荡,吸食颓靡当做精神鸦片。 用一双腿拷问灵魂深处永久疑惑。 你爱我爱不起。 [10]没有烟抽的日子 你还记得自己抽的第一根烟么。 被呛到了,还是有意料之外的契合? 右手无名指熏得微黄,手臂上有隐约烫伤疤痕,积攒成这些年来沉默过往。 你记得自己的第一根烟,却忘了自己的第一个吻。 用热爱换取每一次惨烈牺牲,失败了之后接着失忆,来来去去的路人不经过心房。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美。没有么?那真是太好了,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不幸。你常常演绎孤独姿态给别人看,欣赏的眼睛有多少,转身的背影便有多少,终于失望,于是看见美丽也舍不得相信。 灵魂。心灵。翅膀。问一个魔鬼需不需要救赎该有多可笑。 天气渐渐凉下来的时候龟梨开始戒烟,赤西陪他一道,两个人往嘴里塞棒棒糖压抑不良恶习。 房子里时常散发潮湿气味,发霉的墙壁有暗灰色浮肿,天花板上面不时传来海浪声音,摇摇欲坠的吊灯让地板也开始颠簸,两个人在二十几坪大的空间里四海漂泊,寻找某一种叫做归属感的绝世宝藏。 厨房里平底锅上盛开煎蛋华丽身躯,赤西躺在沙发上效仿平摊趣味。 龟梨只穿一件衬衣端了盘子走过来,白皙双腿在眼前晃,引诱来自双重渠道,眼睛能品尝活色生香。 和也,你要不要这么卖力。 这种事情,不努力是不行的啊。 龟梨弯下腰来的时候赤西听到有弹簧断裂的声音,他怀疑身下这张沙发能否扛得过这个夏天。 原始需求厚积薄发。 身体只是某种容器盛放颜色鲜艳的的欲望,用空虚填补更大的空虚,然后从落差之中获取满足。手指探进幽深隧道里,轻车熟路到达尾端终点,用黏腻液体反复刮擦紧致内壁,扩张在有条不紊进行中。如同以往每一次,愈开垦愈发觉未知疆土紧得窒息,赤西低头看对方的脸,湿了的发丝搭在龟梨眼前,破碎表情有致命诱惑,于是仅有的犹豫也被完全切割成碎片,进入的时候赤西没有给彼此留任何余地。 耳边有呼啸海风,脚下有澎湃浪花,屋子里源源不绝渗出海水,拍打在皮肤上一层盖过一层。场景很美,那一刻赤西觉得死亡也没有这么美。 龟梨喊着他的名字。仁,仁。仁。除了这个什么也说不出来。 完整交合,抑或是完美互补。每一次抽送都伴有汹涌浪潮,龟梨的一切都被赤西尽收眼底,双唇温热双唇是鲜红的,两颊滚烫两颊是绯色的,肌肤冰冷肌肤是雪白的,只是目光,只有目光是看不见的。龟梨闭紧双眼专心体会每一浪波涛,血管里奔腾的液体几乎要吞没了他,海浪从身体末端钻进来,在他的四肢体骸里到处游走,冲不破牢笼束缚,几乎要发疯。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他掐住赤西的背生生勒出血痕,大海席卷了一切什么也没放过,空空荡荡的盛大的开放,是心悦诚服,是极乐快感。 如同盲目,如同失神。如同一切即将到来的大灾祸。 抱着龟梨回去床上的时候赤西发现他流了血,于是问龟梨觉得痛么。 不是痛。觉得很烫。 赤西皱了眉,继续帮龟梨清理,只是动作更小心。龟梨阖眼倒在床上不动,衬衣依旧还挂在肩上,裸露出大半胸膛,白得生硬白得刺眼,赤西盯着看了许久,觉得那上面仿佛是能长出刺来。 你愿意和有刺的家伙拥抱么? 赤西笑笑,不理会龟梨的无聊发问。午夜暧昧浮动,拉扯被子的手干燥修长。 仁,我是不是已经爱了你很久很久? 脱了鞋也爬上床去躺在旁边,赤西的唇有意擦过龟梨耳垂。嗯,好像是的。 龟梨一下子沮丧起来。这还真是糟透了的爱。 就算是糟糕透了。趁对方不注意赤西又偷袭了龟梨的额头,得逞之后几乎笑出声来。那也是爱情。 床底下的香烟发潮,等着某人来日捡起来之后独自后悔。那时候有人说了再见而另一个人说了谢谢,耳朵放在心里很深的地方,只为了听想听的歌。CD身上有伤痕,卡带断了回忆,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对向日葵表白。 微笑着拒绝。然后流着泪点头。剧情一如既往滥俗,不管有没有观众在看,你得接着演下去。 [11]无神论 缄默是罪,消沉是恶。自闭是给你的惩罚。 他们叫你相信主是公平的。他们叫你相信永久是完全不存在且不能实现的,他们让你在繁华重压之下隐忍地活着,这甜蜜的复仇他们教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进行。他们临走之前在你的额头留下唇印。他们说。 亲爱的,主会保佑你。 创世之初,你是一座城。 然则千百年过后,你不过是一座寂寞的城。 城市也会流浪,经历过星空黑夜还有山峦大海,结果是离真像越来越远。秘密藏在心里,心脏被埋在城市中心的最最深处,灰白色天空注视着一切,但是它温和不语宛如你的情人。 啦啦啦啦。有蓝色的鸽子在唱歌。 啦啦啦啦。有鲜红的玫瑰跟着应和。 音量大得要命,好似哑子在大声表白,试问盲目的爱侣是否听得到。有太多秘密下葬,太少人哀伤。 你的胸腔快要装不下这个夏天的恶俗故事。你快要记不住这些秘密的名字了。 有一群人来,掩埋一个漂亮面孔。那个秘密叫做遗忘。 有一个天使来,掩埋一把昂贵吉他。那个秘密叫做梦想。 夏日余晖长得不可思议,所以还赶得及一个魔鬼来掩埋他的左手小指。他有一把锋利的刀,可是他的动作笨拙完全拿不稳刀,决绝分割伴随有鲜红色液体涌出,他皱着眉的表情依旧困惑不解。他问你这感觉是不是痛,你回他一句你怎么知道。 嘿。你。 喂。看这边,我在这儿哪。 我说,你偷偷摸摸跑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上田不紧不慢踱过去,龟梨站在石阶前面接着刚才的场景继续走神。灰色大理石墓碑前面有黄色雏菊,一阵风刚刚巧经过,然后是淡黄色花瓣追着风声尾巴跑,浓稠光线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艳到血红。 是不错的颜料啊。上田低头看了看,道出中肯评价。 可是龟梨温柔注视着惊心动魄,全然听不见。 欺骗是获得幸福的必需品,好比死亡之于生命。琥珀色眼睛里有澄澈湖水,把怀疑沉到湖底永不复出,美丽的谎言比起残酷的事实,总要简单太多。动心之前,一定要准备好沦陷,游戏有赢家,可是赌博押上了性命便只能去拼谁会输得没那么惨。龟梨靠着石碑坐下,仰头正好对着刺目艳阳,注视许久流不出泪。 上田在一旁躺下,枕着草坪看天书。想不到你竟会来看他。 我不看山下智久,我是来悼念一把吉他。 嗯?上田偏头瞧见暗灰墓碑下角用黑色颜料画了一个音符,形状扭曲且手法拙劣,可爱到丑陋都没这么近。 他说只要我还听他便会继续唱,他还说即使做梦也是在弹吉他。龟梨举起残损左手挡住耀眼光线道。他撒谎。 他对我撒谎。他大概忘记他是天使。 二难选择源自亘古时候,好看的或者是好意的,这两种形容都和事实无关。真善美潜伏在宝石蓝湖心,最想要的答案该怎么选。摊开手心数。一。二。三。多出来的一个要怎么算。 啦啦啦呜。啦啦啦呜。跟随着摇曳时光上田开始哼歌。龟梨支愣着耳朵却听不清楚。 花衣稻草人。吹笛手不说话。夜色温柔,温柔地杀死你之后为你哭泣。狭仄路径。纤细背影。跟着他跟着他是有满足还是有欢乐我从不知晓。说故事说故事是分开还是相爱你不必了解。月台汽笛声声在催。轻轨列车错过了谁。感情要分开来镶嵌在大脑沟回里。可是亲爱的。你爱的你恨的你喜欢的,会不会只是同一个人。花衣吹笛手经过寂寞城市,有银灰色记忆跟着他远走高飞。人们还不清楚自己丢了什么。 往吉他手的琴箱里扔一个银币。让情歌里的人们都不离不弃。 牵手的时候才发现爱人不见了。问你把他丢在哪里了。 赶在秋天之前,跟他说喜欢吧。上田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面尘土,鲜红色痕迹正好被他踩着,表情是难得认真,严肃角色他竟演得自如。 说过了。龟梨却撇嘴,露出不耐烦神色。这种没创意的话早就说过了。 这样啊。上田凑过去,趴在龟梨耳边吹气。那么说说爱也是可以的吧。 比如说。你是我经过的美丽风景你让我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你在我的梦境里有金色羽翼银色眼眸。 而我只能匍匐只能仰望。 我便是如同信仰天神一般爱慕着你。 [12]重金属派对 广场没有风筝飞,秋天别来。从夏天直接流浪去寒冬,谁的双脚经过了南北西东。 亲爱的,你的手。 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空白的天,太浪费。 亲爱的,牵手吧。 有翅膀的话,有多飞一阵子吧,太难得。 亲爱的,让我看你的手。 于是龟梨停下来,转头看赤西时眼里有嚣张挑衅。天气不错,适合弹吉他对不对。 赤西也站定,立在原地看龟梨伸过来的左手手掌,尴尬是没痕迹的风,他一脸坦然。丢了小指丢了尾戒丢了一整个夏天的钝拙勇气,如今有人站在面前跟他说誓言真他妈的是可笑的事,赤西皱眉想自己说过的谎话笑话有什么分别。 和也,你觉得疼么。 没。没感觉。没有意义的谎话应和一句冷笑话,龟梨握紧的手心里面有隐秘汗水。 时间。地点。人物。拼凑成一场关于告白的邀约。最后一首歌快要结束,寿司店会在告别演唱会之后关闭,上田和他的乐队是这个城市里仅存的雅痞,他说他们需要掌声来证明从未实现的梦想。你会来的对不对。 赤西心不在焉应和,面前龟梨的脸碎成一片片扎进他的肋骨里,咯得生疼。 寻常人们有自己温存。铺一张格子床单,从箱底翻出有樟脑丸味道的被套,花费一整个金色午后把棉被摊开来晒,待到晚上独自躲进温暖夜色里面舍不得出来。平凡灵魂便是这样消耗幸福,让不凡心脏红着眼嫉妒。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躺在狭窄木板床上往下坠,一直坠一直坠就是没有个尽头。最后地心引力失效我不下坠了,可是也上不去,就一直飘,在空中荡来荡去的没个着落,直到最后听见有人在下面喊我的名字。我就答应了一声,说自己回不到地面。然后他说没关系的他有法子,然后哪里发出了类似气球爆炸的声响,我被子弹拉着往下扯的时候还到处找那个声音在哪儿。我最后看见的是你惨碧色的脸。 从软和枕头上面醒来我几乎浑身湿透。只是现在我开始怀疑,那个噩梦是否还未完结。 周围人声鼎沸,赤西挤在喧闹火焰里往前走。暗金色气球停在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黑色丝带凝滞不动,舞台上方有蓝色灯球不安扭动,照在黑色森林里面,让一切都诡异得不真实。狂热的火焰沿着墙壁慢慢爬过来,台下的人们举起双臂高喊上帝保佑,台上的家伙低着头替天神传达旨意。赤西就站在音响前面,迎面厚重声浪吹得他头痛,他想自己总算是看清楚了。这世界是丑陋,可是它丑陋得这么美。然后他听见上田对着话筒喊有请我们的主唱小朋友。 赤西仰起头,周围的火烧得更猛了。 平底鞋高跟鞋以及尖头皮鞋,各色鞋跟在透明地板上面跳踢踏舞。挥舞的双手有自己意志,在酷热仓库里没人停歇,一根骨头和另一根骨头碰杯,洒下来赤色液体落几滴雨星。食指和拇指被嘴巴撮合,悠扬口哨穿过重重障碍往舞台最中央冲,金属环划出漂亮弧线撞在麦架上,然后摔下舞台,哐啷作响。最前面主唱嘴巴一开一合,间或抬起头看顶上天穹,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 他知道他这个样子真让人着迷。汹涌火势包裹赤西四周,他想自己该去洗手间冷静一下了。 偏偏这时候龟梨一直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他在唱。杀死天使杀死天神杀死所有你不爱的。 赤西下意识回头,震落的石灰几乎砸到他耳朵上。主唱的声音嘶哑,而观众的声音疯狂,魔鬼的音乐就像是一场狙击战。合谋战犯上田躲在暗黑角落里咧成一朵花,吉他弦几乎被他拨断了,田口绷紧了表情在黑白色键盘上面刻字,田中拣了铁棒替代敲断了的鼓槌,不时会偷一个节奏间隙吼出声音。龟梨目光盯着前方一直重复一句歌词,他的脸色苍白,声音却是鲜艳的血红色。 火舌煎熬让人受不住。赤西已经发觉热浪其实来自自身骨髓最里,他想自己大概是淋了太多冷水已经发烧了。 那就到这里吧。场景转换至和平静谧,人们抬起头的表情里藏着欲盖弥彰问号。键盘手戴着微笑面具不发一语,鼓手已经开始打盹了。 上田随手丢下吉他,纵身从台上跳下来。就到这里了。他又补充说,都散了吧。 沉默戛然而止,黑色人群在窃窃私语。上田沿着闪开的人群通道走到台下,他停在一双眼睛前面说。舞会结束了,我们走吧。 中丸回头看见台上所剩无几的盛大繁华,有些许困惑。他问他,真的结束了么。 结束了,都结束了。上田又重复了一遍,终于下定决心道。我们该走了。 [13]皇后大盗 邮局在银行的对面,医院在教堂的旁边,没有监狱。诸如此类,不能类推。 他选择集邮册最后一页的邮票贴在信封上,给绿色河马喂食之后和约好的人一同去抢银行,子弹擦破额头他去白色房间里面涂紫药水,注射器往青色静脉里输送吗啡以及沉沉睡意,忏悔窗旁边牧师问他你有什么需要坦白的。 这座城市没有监狱。这座城市让所有人懂得宽容。漫漫路途恩赐你福气,让晴空浮云一直陪伴你。监禁你。 浅薄的人都会说这不算什么,可是你知道只有自由能让他快乐也只有杀戮能让他解脱。福音书读到第十篇,羔羊向仁慈者乞求——愿你打断恶人的臂膀;至于坏人,愿你追究他的恶,直到净尽。 后来他们不再下棋,因为棋盘丢失了皇后。 啊。不对。是女王陛下。盛大清洁发生在浩荡战争之前可是她已经前往。 爱是监狱囚禁人们最不堪的恶行。 [14]来自亚特兰蒂斯的电子情书 抽屉里有纸,墙上有画布,角落里有各色铅笔。没人理睬,没人来,只有空白。 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你,连相信你这样的话都不说,无论语言,或文字。他只是一直看着你,你来,然后你走,你说那些喜欢相信还有爱,这样漂亮的字眼,贴在窗户上做幸福装饰,打扮一整个房间的苍白无力,到了日落时候雪白信鸽飞进来啄食残存孤寂。 龟梨再一次离开的时候有长足进步,他用铅笔在墙壁上涂抹潦草字迹,解释说因为夏天结束了所以他该走了。 赤西端着冰冷玻璃杯站在肿起来的墙皮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避开脚下面零碎玻璃渣滓转身往厨房里面走。 圆脸平底锅里面没有黑色焦蛋。 金色阳光拍打在肩上,午后的海边有悄无声息的寂寞,每一次海浪退去的时候,在五线谱上面画一只黑色音符。要唱的歌还没写出来可是观众已经退场了。 保存在收件箱里面还有未过期甜蜜,间或抽出来看让人觉得好过一些,没那么容易走神,赤西在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沉溺于这么没创意的精神鸦片。回忆快要冷却了,那就砍一根肋骨当柴火烧,锅子在青色炉火上面唱歌,沸腾一颗蓝黑色的心。书架上摆放他从不会看的书,以及只听过一遍的CD,和各色吻痕。 编号001 07:45:12 接近你是为了杀死你。 离开你是为了杀死我自己。 该死的人他们活的好好的,想我不会例外。 你的主他教你感谢上帝。 编号006 11:32:49 他死的时候说你会恨我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编号009 17:08:33 唱歌的不是吉他不是小指不是右手尾戒而是卖座演唱会。 请你来仓库的时候带一捧淡蓝色鸢尾。 请让我当一个自作聪明的家伙。 编号010 20:59:07 也许我应该爱你,也许你应该不爱我。 也许你会觉得我没那么薄情。 也许过了夏天我会不再想起你。 也许我们下一次见面是在地狱里面。 可是谁知道呢。没有你我。对不对。 …… 实验情书厌恶署名。调酒师在牛奶里面掺杂灰黑色珍珠粉,完了往玻璃杯边沿上点缀一支黑色羽毛。他问这玩意是不是能让人从噩梦醒来,他的眼角有近似坠落的的欲望唇边有乳白色花纹,他从座位上跳下来说。真难喝。暗黑吧台前面的电子显示屏突然亮起来,伴随有钝重声响。嗡嗡嗡嗡。 您有1封新邮件,请注意查收。 编号014 02:23:00 老去后还爱你。——如果还可以老去。 赤西低下头看看闪烁不停的电话屏幕,三色电子颗粒让他觉得双眼苦涩。列举如下解决方式,回复转发还有删除。于是故事的三种可能性出现,善良的天使站在三岔路口徘徊不前。亲爱的,这是不能说的秘密,你不知道天堂就在你的天花板上。 编号015 02:47:36 情人若做得累了,能否做爱人 还有剩下的问号不写,留在发件箱里面积了灰。 赤西有一本百科辞典,对于某个词条有精确诠释:爱是快乐爱是痛苦爱是幸福爱是感伤爱是格子衬衫爱是蓝色牛仔裤爱是吉他断了的弦爱是镶有一克拉钻石的尾戒爱是苟延残喘的沙发垫爱是没有缘由的欺骗,爱是一切。主说,爱是一切。 可是仁慈的主,他却忘了知会众人该怎样去爱人。 安静的香樟下面是远处孩童们嬉笑声,一只灰耳朵猫趴在广场台阶上打盹,小丑卖光了他的金丝气球,夏天快过去了。移动电话屏幕还在亮,它问他,确定要将邮件全部删除吗? 右手拇指摸索YES按钮。他说,是。赤西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看见了一张嘲笑面孔。 而秋天来的时候一向优雅从容。 [15]小夜曲 气温转凉,勾勒季节变幻时候她神秘侧脸。 作为游戏参与者之一,锦户一直坚信答案会出现,所以他不会那么努力去找,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自己的知情权——相反,他在等待这方面有超乎常人想象的耐心。 作为游戏参与者之二,赤西就没这么洒脱——因为他押的赌注太多,太认真。 喏。黑桃K,你又输了。 赤西扔掉手上的牌,靠在柔软椅背上沮丧叹气,迎面对上锦户满是促狭意味的笑。输了牌,可不能输牌品呦,只不过是出卖真相你不要这么紧张。玻璃温室里面盆栽植物正绿得嚣张绿得歇斯底里。 赤西放下手中水杯,轻声抱怨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你想听的。 我就知道,从小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心肠软。 良久沉默。风从打开的窗子里面进来,掀开了白色面纱灌满了这个小饭店。 算了。锦户皱眉,唤来穿红色制服的服务生。再来两杯马蒂尼。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赤西说。放纵不是魔鬼的专利,你不说,那让我来说总可以了吧。 ……你知道他们怎么称呼这座城么。 天使之城。主的恩属地。 又错了,笨蛋。好地方怎么会有长三只眼睛的黑猫?这里到处都是恶人,到处都是恶人犯下的罪,肮脏混乱,只有傻瓜会真的把这里当天堂啊——你还记得我们认识有多久么。 快十年了。 可以更精确一些么。 …… 哈,我也说不出来。只不过上一次我问起P的时候,他告诉我的答案是九年六个月又二十一天。记忆力真不错啊他这家伙。有时候夜里我会想起以前的事,听见你们陪我一起大声唱歌。冬日黄昏时分,道旁树木抖落一身洁白雪花,车子经过飞溅起浑浊泥水,我们一直走,从夕阳余晖走到微弱路灯里,他说挺冷的,我说还好,然后你呢,你说那就跑吧。在大半夜跑步的家伙就跟傻子一样,我们竟然有那么傻。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跟谁好好说话了。你还做乐队么。 散了,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他没跟他提起龟梨。 他只是问他还有没有再联系上田龙也。 他习惯用某一个具体的名字来代指魔鬼,他厌恶所有黑色翅膀的种族,这是他的信仰。 赤西摇了摇头,过了很久他说。吉他送给了P,怕他以后会想不起来我。其实上田还不错,我一向觉得能认真做音乐的便不是坏人,不过他走了,像他这么优秀的贝斯手以后肯定是找不到了。那家伙最后的告别演唱会很热闹,他用了新主唱,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和也。 龟梨和也唱歌,他的麦克风是什么?弹簧刀? 赤西低了头,抿起嘴角收敛笑意。小亮你的幽默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他杀死P的时候用的是匕首,他把那把匕首埋在墓园里面了。他不会对用过的东西有很多留恋的。 锦户也笑,他笑起来很夸张嘴巴都快要咧到腮帮子上,他从来就不会在意外表那方面的事。 服务生怯生生走过来问。您要的,现在上好么? 嗯。好的。服务生打开银制餐盘的时候锦户正一脸平静小口啜饮杯中暴烈马蒂尼,赤西盯着碟子里面的东西表情无比认真,完全无视面前已经嘴角抽搐的服务生。 他又见到那枚尾戒。 他终于又见到那枚尾戒,就套在盛放在餐碟里被齐根截断的左手小指上。 [16]情节 这是什么。 锁。 那这又是什么。 开锁的钥匙。 算是示爱了。 你说是就是吧。 今天是什么日子。 节日。我们两个的。 说说看好听的话。 这就算是在一起了呦。 嗯。还算不错。 手拿来。戴上。 要不要这么霸道啊你这家伙。 哈,刚刚好。 真的啊,刚刚好。 [17]枪与玫瑰 枪管黑色。鲜血红色。 翅膀黑色。双眼红色。 火红色玫瑰舞进漆黑夜晚。 追捕。漫无目的。 卷发黑色。裙摆红色。吉普赛女郎到处流浪。是谁放养悲伤让眼睛都觉得痛了。 废弃仓库里堆置激烈,安静墓园里陈列和平,锦户到处乱走,求造物主给的杀人武器求正解。他知道魔鬼离不开罪恶的美,如同鹰隼禁不起腐朽诱惑。 如同中丸雄一从不怀疑每句话都有其真实性,每个家伙都有微薄善意。 好人。他这么形容之前的上田龙也。 之后呢。之后他说上田君即使是鬼,也与人们口中的旁的鬼不同。 见鬼了,说的你好像终日跟魔鬼打交道似的。上田嘴角淡出不屑嘲讽,后又觉得好笑,想自己为了这样不着边夸奖如此激动是为哪出。 魔鬼天使,其实差不多吧。 呃? 中丸停下脚步,说有时候天使看起来比魔鬼还要像魔鬼。上田沿着他别有深意目光望过去,迎面锦户双手插袋直直走进视线里,灰色外套上面满是风沙疮痍。 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天使好不称职。 锦户不解,停在十字路口前面问不着急赶路的两人,称不称职难道要和外貌挂钩。 上田摇头,说不是。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只是要和外套扯关系,上帝怜爱衣着整洁的子民。 这我倒没听说过。锦户扬了嘴角,似老友欢笑。 你们有上帝,我们也有。很明显我们的上帝有洁癖。 撒旦不会教你们好的。一字一句都是温和陈述,锦户从来不会将恨意当成咬牙切齿的独幕舞剧,他在说他的诅咒,如同和亲友谈论某一日风和日丽的天气。 偏偏面前两个人仍是不约而同带着笑意,当真觉得快乐。 路人匆匆经过不会发现这里精彩暗战,只有流云停下来,遮住遥远日光为欲将到来暴风雨造一场声势浩大的势。红绿灯交相闪烁,路面发了狂,没车子跑。 你这是去哪里? 不知道。只是去找。 你们这是去哪里? 不知道。只是想离开。 简短沉默。锦户顿了顿又问,你们打算怎么离开? 往前一直走,总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的。中丸如实作答,附送诚恳微笑挂在脸上。一旁上田听完之后冒出来一句,其实现在已经可以算是离开了。 一个傻子,还有一个疯子,锦户忍不住开怀,他说你们这般天真倒是难得。 多谢。难得的是你的夸奖。 锦户没再接上田的话,他想自己果然是对魔鬼有不可自已嫌恶。 所谓信仰难免盲目。上田自顾自开口,红灯换了绿灯,可是谁也没有走的意思。你信上帝,我信撒旦,还有这人类信所有真善美,谁有那资历看得轻谁。若你发现他信的是犯贱爱情,也不必嘲笑他——你的主不是常说爱是所有么。 天真的人才会以为这世上有所谓幸福吧。锦户突然转头,问上田难道真的相信前方有路。 孤僻贝司手没说话,在下一个红灯之前赶往下一个路口。憨厚大鼻子慌忙跟了上去,不忘抽空回头给锦户挥挥手,真心希望下次再见的样子。 一辆巴士开过去,然后两个旅人被一个影子取代。 上田和中丸已经不再是锦户关心的重点,他摸了摸衣兜里面冰凉冷兵器觉得无比踏实。街角里龟梨扛着一朵玫瑰走得缓慢,没发现他。 罪与罚的颜色分别是红与黑,那长了三只眼睛的说。对号入座。请你对号入座。 [18]My angel, you are angel 很多时候龟梨想起赤西的时候只有一种感觉即是无着无落的空荡。 或许更贴切的形容其实是失落,但他找不出这样的词语,魔鬼向来不擅长描摹感情的细枝末节。他一直迟钝,他连痛与烫的感觉还分不清楚。 他是内心干涸的魔鬼他不懂负疚。 撒旦说。你不懂得悲伤,便不会悲伤。 这道理简单但是管用,所以直到现在龟梨不会怀疑自己有痛苦。布景转换让他觉得无趣,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没什么舍不得,他只是突然觉得这座漂亮城市太狭小。 小到他放不下自己倦意。他想睡了,可是没有床。 回到最初的起点,他站在阴暗仓室里面微微仰头看着赤西漂亮的眼,觉得快要窒息了。光和声音都是龟梨厌恶的东西,只是他本能里喜欢和自己作对,所以不自觉会想要靠近罪恶的美。 及至于后来上田提醒他天使是玩不起的家伙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嗯。即使游戏也要有认真态度,龟梨和也一向有自己性格。旁人看了发笑,说这样怎可能谈得来恋爱,他只不管,踩一双帆布鞋跑去告白,倒是结果惹讶异不少。于是又有说法,人们得出结论赤西仁也是讲不来正理的怪卡。于是天生一对,皆大欢喜。 只是那时候,山下还没有死上田还没有走众人还不知道龟梨是魔鬼。 所以说。愚蠢的愉快的,都一样要受惩罚。 玻璃橱窗前面龟梨不动声色看着反映在镜子里面锦户的脸,觉得略微扭曲了。其实若不是赤西告诉他锦户亮是家底清白如假包换的可爱天使,他一定会把他当成同类。你看看,哪里寻得见这样邪气的眼,像是红色的,好像能长出带刺蔷薇一般。从第一次认识,龟梨便有错觉,叫锦户亮的那家伙,一定也是喜欢杀戮的。 锦户却不耐烦。看着橱窗里陈列在黑丝绒上面的面具说,你还不去躺下么。 龟梨背对着他,盯着那些红得诡异的面具似是专注。他说,我会去,很快就会去的。 你还不要说么,你的秘密要死掉了。 说什么。我不想跟你讨论赤西仁今天有没有床伴。 不说赤西仁。锦户往前踱了几步道,能不能跟我聊一聊山下智久。 好啊。龟梨转过身,面对着锦户席地坐在路边,然后仰起头看着站着的影子。锦户想了想,走过去依样坐在龟梨一旁。背后橱窗里面红色的灯光弥漫,像一场没消逝的雾。 他真漂亮。他待周围的人有过分的好,那个……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善良? 就好像你会不由自主厌恶魔鬼,我受到的指引是抵触天使。所有的天使在我看来都有可厌形状,所有的,都让我排斥。你觉得仁没什么不同对吧。只是我从没看他做天使,仁只是仁,在那里,然后我看见了,就是这么个样,没其他的赘余。 他太天真。他以为仁是好的所以仁周围的人也都是好的了。 他来找我是因为某一朵说不上名字的花,他大概喜欢看我的展览品。可是郁金香全不如他的皮相耐看,我的园子里没有看的过眼的好风景。他夸奖说他喜欢我那打理得一团糟的花园,看得出来,是真心的。我对自己的审美一向引以为傲。 他是天使。他走过的道路都有一地芬芳,真让我着迷。 我是魔鬼,保护美不是我的天性。你看,那瓶瓶罐罐里面陈列着的生灵,都是杀死之后才能仔细观赏的不是么。撒旦教导我要尊重死亡,所以我都会让他们死得很美,对于离去的,我们不可以亵渎他们的身体。那把蝴蝶刀我留在墓园里,这样可以让山下智久感到亲切,就像是回家。 四周安谧。龟梨结束秘密,侧过脸看锦户跺了跺脚站起身来嘟囔。还真他妈的冷。 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他的吻像是雏菊。 他? 山下的嘴唇很软。 这就是你要说的? 我怀疑你忘记在枪膛里面放子弹。 龟梨和也,你不要太高估我。 他快来了。 多谢提醒。我会抓住这么难得的机会的。 枪响之前赤西看见前方红色灯光朦胧映着两个似曾相识影子。等他缓过神来声音已经平息,赤西奋力奔过去,可是周围一切像是在放蒙太奇,慢得不可思议。赤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离前方越来越遥远,像是怎么都到不了了,他想这一切都完了,到不了了。 好像永远都到不了的彼岸。 锦户佯装没看见赤西气喘吁吁的脸,把玩着那些笑得开怀的面具露出怅然表情。煽动的潮汐鼓励了他,锦户于是下定决心—— 快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赤西抬脸看他跟看鬼一样。 [19]淬火 嘘。不要说话,听我讲。 不会有光,不过你很快就会习惯这种黑暗。我们不需要光明,只要觉得温暖就可以了。他们会回来,在此之前是安全的,在此之前,我想时间是够了的。嗯,很充足。仁。我想你吻我。仁,该换我还你的了。之前欠你的好多话,没能说出来的那些话,如果要亲口讲出来还是会尴尬,所以黑着灯吧,没那么难堪。仁,谢谢你。我要谢谢你的盲目。仁,对不起。我却愧对你的欺骗。仁,我跟你之间的三个字,是不是没这么简单。他们说魔鬼薄情,他们说的没错,我也只是想要你走在我旁边,只是这样罢了。这算是爱么我还没那么在乎你,这不算是爱么我有没有那么在乎你。仁,是否你的答案是因为我的问题。昨日恍惚疏离,但是又尖锐深刻,这感觉是否就是痛。仁。你的名字怎么会这么好听。 赤西仁,我爱你。 ……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20]四季旅人 秋天的第一首歌是安魂曲。 田口淳之介不习惯太鲜艳的世界,黑白琴键便能描绘他的理想国。自从上一次演出结束之后,他便又少了一个疯狂的借口。一直都是这样,糜烂的狂乱的出错的都被清扫出场,然后重建这座城市的秩序。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田口不会被这些小事耽搁,他知晓做配角有配角的台本,轮不到上台好生看着便是。 说白了,那些只不过是疯狂的小事。 看过了,各自派发一句叹息,曲终人散难道还要指望保持联络么。 只是田口会感叹,现如今组一支小乐队也要强调纯正血统,恶习累积自然会被扫地出门。他检阅自己的履历表之时难免灰心丧气,唯一让人感到雀跃的一笔只是与魔鬼共事。 只是很显然,这不可能让他获得乐队经理人的恩宠。 再一次回到旧仓库的时候田口是光明正大的无业游民,打算拾捡往昔留下的不起眼珍贝。顶灯话筒还有老旧的合音设备,即使没价值至少还会有价格,靠这些总可以打发下一个空档期。 其实他们曾经想要录一张唱片来着。看见积了灰尘的唱机田口有微小伤怀,旋即又释怀。一直唱现场,这样才算是过瘾啊。 所以他摁下播放键的时候不指望有魔法。 惊奇发现蓝色荧屏上清楚闪烁的几个数字是00:00,转动的CD被磁头阅读,是赤西的声音。他在唱歌,除了吉他没有其他的伴奏。田口笑出声,大概那家伙也觉得自己的作品很难见得了人吧。 你来自海岛/你来自过去/你来自严寒的仲夏时分 你去往黑夜/你去往沙漠/你去往没有神的人间天堂 摊开你的手/让黄色的沙砾溜走 摊开我的胸膛/让所有人一起悲伤 要是上田听见了一定会嘲笑这浅薄歌词。田口得出结论,他想自己真的是一个宽容的人。冷不防听见身后闷重声响,于是回头看见门口站立人影。 田中圣出现在这里的身份是曾经在这里表演的乐队的二流鼓手。 我来找我的鼓。田中经过孤独啜泣的唱机时候耸了耸肩,没发表任何个人评论。翻找了一阵之后他放弃。他说,没有鼓要鼓槌还能做什么。 田口淡淡答了一句,没有听众录唱片也没什么意义的吧。 大概吧,所以我们要当听完所有曲目然后鼓掌的人。田中低头,拾起自己的铁棒敲打墙壁。 而那碟片里面吉他正哭得惨烈。 [21]愚者沙漠 你是鼓,还是鼓槌? 啊。不不。不,不。 我是鼓,我也是鼓槌。我的牺牲是让你得以被倾听。 [22]乌有国 来人已经离开,可是离开的人不会回来。 嗯。事实如上,真相如下——他们从未离开,他们一直都在,问谁会舍得错过这样精彩剧情。假使有不灭假使不灭是我们无法忽略的苦,那是否可以得出结论是死人的意愿来自于他们袒露的心。 好似山下智久会这样看待自己的躯体。那是过去的房间,那是往生的渡船。 是的,往生。平淡语词揭示隐藏迷题,死者才是唯一清醒的那个。与过去相比,他离上帝更近了。 该怎么说才是不错。褐色卷发遮挡饱满前额,脸颊瘦削,目光深邃,注视这一切的时候有按捺不住热烈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有甘甜气味,她是唯一的天神,她是他们亲爱的上帝。 女性主宰万物,用你的肋骨可以创造全世界。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样赤裸本相,又怎能相信死者未亡。 听他讲。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身边,你们所有的一切我都看得清楚。山下智久也有在这出闹剧里登场的权利,亡者亦有话要说。 幸存伴随灾难到来,睡去之后便能获得永生。不变如以往他依然是良善天使,怜悯和悲恸全都是为了那些还不知晓自己去路的魂灵。可是着深蓝长裙的女人在前方告诫他,眼泪会湮没这座太单薄的城。 不自知的家伙已经踏上不归路,我们只看这结局有何好处。 您已经厌弃了他们么。 是撒旦抛弃了他们,我也无可奈何。 是否可以给愚者一个机会,恩赐他们永生的福气。 不。杀戮太没有创意了,我希望这回他们可以给我不一样的答案。你知道的,无聊的日子总是太难熬,我怎么忍心破坏这难得意外。 请您准予我给予他们提示。 我不会阻挡你的坚持。 感谢您的眷顾。我仁慈的主。 夜色悄然而至。山下默默跟随在淡漠女子的身后前往城市最中心,他们无声交谈的同时与匆忙人群擦肩而过。那些胸膛里面跳跃着对主的祈祷,只是在这女人经过的时候,却全然听不见她的戏谑嘲弄。 执着的人将福了,因为他们将被洗礼。 [23]月の道 他们叫她上帝。他们叫她撒旦。 他爱他的她,他恨她的他。他们对她有永无止尽祈祷,只是忘了索求之前先要感恩。 除了夏天我没有其他时间可以挥霍。 那么你有足够时间来冬眠,做一个安静的梦。 未曾下雪的冬天,他跟在他的身后穿行过冰封湖面,低矮深绿色灌木丛中躲藏狡猾小兽,十二只鹭鸶低低掠过灰白色天边,风是僵硬的。他回头问他是不是还是觉得冷,他摇摇头然后快步跟上前去,四下空无一人只有鞋子在冰面上摩擦的生涩声响,嘎吱嘎吱。他的他握了他的他的手,夕阳余晖无声融化。 只有最冷酷的冬天能给予最好的温柔。 偏偏光明将这画面残忍剥离出现实一隅,提醒他不过是梦。清醒的额头上有冰凉汗水,涉过浅川来自荒漠,干涸的心房里培育一株娇小鸢尾。 她在红色土壤前蹲下身,仔细端详恋爱实验结果。花若开得好,谢的时候更容易不舍。 让我们用它孕育的果实祭奠它吧。 黑色汁液流出来,她的唇彩她的指甲油,她的精致妆容要细细描摹。人们都有两副面具,来面对主宰自己的善良天性和罪恶本能。上帝穿白衣,撒旦批黑袍,邪恶的力量让人敬畏。左手权杖,拿过来经纬线上地理标注寻找公平与正义;右手天平,衡量一颗心的重量抵得过多少爱恨情仇。怨憎恶,爱别离,类似的痛与不痛舍与不舍,日光之下其实并无新事。 所以她才觉得日子平淡无趣仿似没加糖的水。 要多一些复杂的设置才能让游戏精彩。天使魔鬼都是炮灰角色,在人类喊打喊杀时候被不幸牵涉审判,有声音代替天神告白,宣告判处你的死刑。刻不容缓,即刻执行。 女人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这是哪一副面具她却从未见识过。 真正的秘密是唯一的。她是唯一的上帝,她也是唯一的魔鬼。黑白两色是她所剩无几的油画颜料,打发羸弱潮湿的羽翼,洪荒年代的诗歌里面写她是温柔创造万物的主。 造魔鬼是为了让天使不孤单。她笑,造天使和魔鬼是为了让我不孤单。 繁华的引诱竟是神也无法抵抗的。 周围的声音仿佛潮水一层层退去,每一张脸上都有同样模糊表情,城市心脏跃动不已。人群包围住这故事最终结尾,让主角明白自己一直都在被期待。 别走,我怕你回不来。也别睡,我怕你醒不来。 龟梨却笑,对上赤西温柔的眼。其实我也没怎么想过要永久。 一时的欢乐花一辈子来消磨,要不要这么奢侈啊。 而我唯一庆幸的就是分开之后你可以不用在牵挂我。 赤西认真点头,说神的恩赐大概只有这么一项是我真心想要感激的。 密集人群簇拥起这些对话,耳朵都听得无比专注,让那两人由衷感叹这谢幕演出竟然有如此完美上座率。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龟梨环顾四周寻见几张熟悉脸孔,于是趴在赤西耳边告诉他有那么几个是赶来送别的过路人。他们竟来了,那我们不用担心自己倒下之后没有人安置了。 赤西和龟梨仍然停不了窃窃私语,锦户按捺在胸腔里的火焰却忍不住烧得滚烫,他突然想要这座城市的秋天夜空降下一场雨来。田中戴着耳机目睹洗礼的发生,田口想起自己的冷笑话又多了点笑料,中丸还在困惑不解时间地点的时候冷不防被上田捅了一下,提醒他这时候可来不及走神。 人们无声呐喊。人们将冰冷锋利的武器毫无保留地献出来,给这最后的清洁。 赤西仍记得自己最后的画面里有龟梨的手放在他眼前,红色液体缓慢落下,发出清晰声音,一滴一滴揭示来路漫长。而去路,他想,去路在哪里他们还不知道。 还好他们需要的已经不是解答。 魔鬼的吻即是天使的圣诞礼物。城市生来孤独,再沸腾闹剧也终将平息,牺牲者流过的血会是先驱者的启示。谁摇头叹息谁低头落泪,谁是那个看着天空就会不忍的看客。爱不是一切,它只是愚者的一切,美丽的女神又一次感叹,为何有这么多愚蠢是心甘情愿且不被救赎的。 冬天的雪提前降落在深秋,洁白动人雪花掩盖这一片纯洁的恶。 彼时他们步履坚定,踏出一个一个脚印有漆黑内核。 宛如踏在那并不存在的前路上。 Fin@Winter Pala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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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个故事再给我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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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9(W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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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周年这样大事自然得有表示。
就算没表示,也得给我女儿表白几句啊。 老子是盘老子是宇宙的盘盘这一点毋庸置疑! 兵荒马乱的2008年给我瞧见你。 生涩稚嫩的1998年给他遇上你。 怎么着都得是奇迹吧,那,啥都不说看你们继续了。 下一个奇迹,大伙儿这儿都等着呢。
{11月8日。晴。}
他跟他说又见到你了。他抬头看他的时候弯了嘴角。 是又见到你,不是你好。 类似上帝的人坐在导演的位子上喊一句Action。 那是故事刚开始,编剧挥着本子说这是一出关于拾贝者的传记片,主角保持优雅弧度看向镁光灯。 {你好,旧时光。} 时间有另一个名字,属于所有人属于你一个人。我管它叫沙砾,当然,你也可以管它叫某一座高山的名字。漫漫长河有清澈最初,沙砾洗涤过温柔心房,十几岁的时候和喜欢的人去问候蔚蓝海洋,双脚在沙滩上面书写潦草情书——你的名字,我的名字。 亲吻。或者拥抱。 拥抱。不如牵手。 于是汗水浸湿手心,牵连另一只手,最后还是两个人各自跌进各自梦境里。静谧夏夜听见海浪澎湃,睁开眼看见星辰璀璨,耳畔细密呼吸声织成柔软的网盖在肩上,下一秒便又沉沉睡去。 笑。亲爱的,你的倒叙回忆里有谁的客串演出。 少年时候有不顾一切的纯真,让时光站在河岸上回望时候禁不住笑出声来。手臂靠得太近,湿热皮肤碰在一起是否太过黏腻,他踩住岸边螃蟹不让阳光逃跑,你洒了一世界海水落下大雨,笑得太大声吵醒了隔壁日光浴的大叔,笑得太鲜活暗淡了扇贝上面精致花纹。 最后丢弃的贝壳里面有宝贵珍珠,背影头也不会,载着满满一口袋故事往来时方向走。 海鸟爱上了飞鱼要自由式扎入宽阔大海,水草还有珊瑚是这婚礼的见证人,水母则是葬礼的牧师。鼓掌,然后集体默哀三分钟,全世界都在水里游。 天空和海洋离得很远,但是它们一样蔚蓝。它们在看不见的远方相遇。 海风给了所有人落空的一个吻。 {不是勇士,却要冲锋陷阵。} 嗯。是时候给主人公一个名字了。 乌龟,阿和,还有梨姐,更抽风一点的时候叫你女儿,没心没肺的称呼如上。只是从来不叫咩咩,觉得太亲昵会受不了。可是还有和也,这两个字要谁叫才好听。 那,你自己去选,选一个能用最温柔的声音喊出你名字的人。 邀请的另一个主人公,跟你演接下来的对手戏,磕磕绊绊的情节里他用华丽声线喊你的名字,有好几次。数不清的好几次,零零碎碎的大伙儿都瞅着瞧。 野猪是我喜欢的剧,看了三遍不厌,极道不是。但是AK是我喜欢的两个人,PK却不是。 修二那角色虚伪到家,撑着人气盔甲在校园里招摇过市不说真心话在某一日里突然被嫌恶起来感受巨大落差,但是他善良,策划整个改造计划的时候有真诚好意。爱这个角色只是因为我觉得,这色人物像极乌龟最真实模样。 眉峰拐角征示两个方向,描摹皮相上眼神轮廓,面具是一张脸。你选择某一个表情的原因仅仅因为它看起来好看,和内心无关。 功利心思一眼望穿,犯错的人知不知道自己放弃太多。 做戏是门学问谁人都想学。把爱意伪装成喜欢,喜欢伪装成跟他不太熟不经常联络,最后拿了学院赏的时候还可以压抑心底暗涌淡然道一句我还未够格。做这样的人,才算是强大对不对。 脆弱一面永不分享,怕爱自己的人看了难过。 饥饿。寒冷。疲倦。困乏。这些事情忍一忍也没什么不能过的。至于悲伤失落更是不值一提,精神空虚向来是中产阶级才舍得挥霍的小把戏。料不及偏生有不识趣的家伙在自己Solo的时候来插上一腿,在故乡我们从未遇过敌手,笑问故乡在哪里,东京都么。 极道Ⅱ。第8集。校花在镜头角落跳上龙少的背,嬉笑表情开出花来。 剧集里哪里寻得到市原隼人和小田切龙,有的是赤西仁和龟梨和也两个人。笑,这大概是我不喜欢极道的原因——他们演技太差。二位一体,谁和谁才是二位一体。 喜欢可以大方讲出口,但是爱是秘密。所以到了最后宁愿对另一个人缄默不语。 奋不顾身往前路上冲,荆棘花是沿途唯一风景。 {设计相逢。} 回到07跨年那一刻,四个人难得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事实上你们两个单独的镜头也已经不多。 慌乱尖叫罅隙中瞥见一个人追在另个人后面踢了一脚,又一脚。 不是你,乌龟。 我想补上的两个字是果然。果然不是你。 赤西仁在舞台上追逐着嬉戏打闹的,不会是龟梨和也。 隔着一年以前,五人KT团。 到现在四个人扯不清楚干系。 龟梨和也却始终独自一个。 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没什么语言交流,也没有目光对视。 他站在你旁边不远的位置。 他离开过,但是又回来。 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么。 那么补上时间状语来试看看。 十年。有一个十年属于你们两个。 漫长旅途一直有个同伴走在你身边,用什么身份修饰才贴切。 才发现无论什么形容都显肤浅。 这般情意你们不愿说,那就让时间来表白。 知道么乌龟,如果我是你,一定也在台上踹那胖子两脚。 他从LA回来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好久不见是否太没创意。 说什么有什么不同,反正是重逢了。 终归又再见。那就可以在各自心事里想往对方清楚面目。 伸一条腿便知晓对方离你有多远。 {一些人的来路是另一些人的归途。} 圆舞曲。协奏曲。进行曲。 唱歌的人何其幸运,找到了自己的完美和声。 十七岁小孩争得漂亮荣誉,样样都要努力用功做到最好只是骨子里自卑自己天分不及他人。 我总觉得你待自己太过刻薄,临了从华丽大幕上跌落时候猝不及防伤身,最后瘸着脚走过的时候才惊觉舞台长得不可思议,要靠一双手扶持才走得完整。 手杖或者药膏能给予安慰,可是安心得是来自某个温暖怀抱。 并肩穿过兵荒马乱的最初,你们把自己的青春留在对方的相片里。记忆弥足珍贵,要选择值得的人去交付,你的碎片镶嵌在他的戒指上,说一个誓言不过是一路同行。 如同平行线始终相随。 不做相交的直线经过交点之后便渐行渐远老死不相往来。 距离是温和保鲜剂,所以始终有猜测,仿似情事懵懂时候的惴惴不安试探让人沉醉。 情书不会编,写情歌总是会的。 浩瀚宇宙里总有解不开谜题,他追在你身后问你这歌词是什么意思。背后是黑压压探知心情,千万种好奇,多了某一种天真。 给我的,是写给我的吧。 是不是。是不是。啊,你说是就是吧。 词语羁绊解释良久困惑。 多一处盼望是温柔且不惧怕消逝地,注视你。 {火柴、电筒、煤油灯照亮漫长旅程。} Don't you forget about me. Don't you ever forget about me. 小王子殿下有单纯心意,献给他最爱的红玫瑰。 可是小狐狸看了嫉妒,寂寞沙场上里和自己搏斗几数来回,星期一吹口琴,星期二种一墙爬山虎,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慢慢老去,星期六醒来,星期日开始下一次自我催眠。棒球帽写了一封信寄给六弦琴,邮票里面住着黑色头发的白胡子老头。雪花装饰某年冬天,天花板上悬挂各色圣诞结。 只是你现在有没有可以写信的朋友。 填词游戏仍在继续。有时。经常。总是。选择一个时间状语修饰想你的次数。笑,这游戏好没意思,我想知道的只是你选哪一种表情侧身回头看。 喜歌最悲伤因为一开始的歌词就唱我爱你,直白谎言最让人着迷,着迷之后免不了盲目沉醉。右手无名指勾搭透明高脚杯,鲜红色液体是玻璃器皿的眼泪,在你举杯的时候把对面留给谁。 以所有惨烈青春的名义干杯,然后一饮而尽对着空旷繁华走神。为什么有天使还有魔鬼,为了好奇的人有话说,谁是没有过去的那一个。 他是杂志票选大众情人。你是媒体眼中牛仔达人。 他是戴墨镜装酷的摇滚吉他手。你是跟各色女友恋爱的新晋男演员。 他是来自遥远巨蟹星座的外星人。你是戴拳击手套耍杂技的Dream Boy。 他是他,你是你。不过他和你,是你们。 单向箭头在既定路线上前行,总能遇见反方向的钟,探照灯打开看见一张陌生面孔还有一个熟悉表情。 驯鹿往单行道那里飞奔,单恋的人也觉得未来甜到窒息。 {下一站天堂。} 说什么十年,终归是你们的,和我们无关。 旁观的人再感动,说再多话写再多字流再多眼泪也还是旁的人。路途艰辛,及其美好,没走过的人怎么会了解。 一个夏天你演便尽我这里的喜怒哀乐,于是暗自揣测冗长岁月你哪里寻得那么多情节。 谁知道答案谁在暗自偷笑,一不留神胶片上排出二十颗牙齿。 企划文案敷衍成执意坚决,寻爱真谛还远不能完结。我看无聊番组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出路,戴毛线帽的赤西君抢答宫崎骏先生的了解度,答对了之后偷眼瞄向右手边,龟梨君在自己的位子上有纠结表情。 如果你爱我你会了解我。靠近幸福的最好法子不过就是一直往前走。 下一站未来,祝你们好运。 [就算是很囧很想吐可是我真的尽力了老子绝对是不折不扣敬业的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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